(中國)甘肅泥石流災難救援工作週二(8月10日)晚上已過黃金72小時,官方最新傷情指死亡人數上升至702人,失蹤1042人。但遭受重創的舟曲,隨時可能再被山泥、滑坡滅城。記者週二造訪今次泥石流始發點、距最嚴重受災區5公里外的翠峰山谷,發現大量泥石聚集,一旦再遭遇強降雨,將可能有多達2500萬立方米、足以填滿近2.5個杭州西湖的山泥湧下,二度毀滅舟曲縣城。甘肅地質專家直言,“現在任何措施已經無濟於事,只能祈求不下雨”。甘肅蘭州中心氣象台預報,今日(週三,8月11日)起一連3日,舟曲及白龍江上游將出現暴雨天氣。
週日凌晨發生的暴雨泥石流,將部份舟曲縣城和三眼村、月圓村等村落夷為平地。記者週二來到三眼村旁邊山谷三眼溝朝內1公里處的翠峰山腹地山谷,發現其原本結構和1997年修建的6條泥石流攔截壩,已全部被摧毀。山谷內聚集大量砂石,伴隨小溪河道兩邊向山體延伸,僅河道處砂石就高達5米左右,山谷兩邊的山崖垂直挺立,剝落的山石外露,小石頭隨風滑落;在最外部的山體上,前日留下的泥漿印記,高近10米。
“情形難言樂觀”,國土資源部環保司一位熊姓處長在考察後說,翠峰山谷中除強降水之外,聚集大量泥石、山體坡度、深溝等其他泥石流形成要素均已達到,一旦再次遭遇強降雨,不排除再次爆發泥石流。
“任何措施已無濟於事”
甘肅省地質監測站副總工程師吳宏亦直言“形勢嚴峻”。他說,舟曲縣城位於翠峰山泥石流扇形位置,據測算,翠峰山谷共聚集近5000萬立方米泥石,一旦遭遇強降雨,可轉化為多達2500萬立方米泥石流砂石,而今次舟曲泥石流湧出的山谷泥石,總量不足200萬立方米,僅為儲存量的1/30。此外在舟曲縣城下游,還存在兩處各儲存5000至6000萬立方米泥石的滑坡體,一旦遇暴雨,也將流下大量砂石泥漿,直接堵塞白龍江河道,不排除出現“水漫舟曲縣城”情形。他神情嚴肅地說:“現在任何措施已經無濟於事,只能祈求不下雨,否則此前工作基本作廢,工作人員只能撤離泥石流現場。”
目前舟曲救災仍在繼續。在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回京後,副總理回良玉週二繼續在舟曲災區考察,他要求抓住72小時生命救援黃金期,展開拉網式搜救。
災民搶物資
殯儀館發死人財
甘肅舟曲泥石流災害造成災區缺水缺糧,民眾生活陷入困境。週二雖有救援物資陸續運到災區,但由於供不應求,一度引起災民爭搶,有人甚至在發災難財。雖然大量屍體都出現腐爛跡象,但口罩等醫療物品供應緊張,就連救援者也有相當多人沒獲發口罩。衛生部已組成醫療衛生工作組趕赴災區,當局強調目前尚無傳染病疫情和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報告。
逾4萬人斷水瀕斷糧
甘南藏族自治州委書記陳建華表示,災區急需解決飲用水和方便食品。這次特大山洪地質災害,致使縣城僅有的一處供水系統被沖毀,絕大多數商舖嚴重受災,店內商品和受災民眾的米、麵、油等基本生活用品全部被淹或沖毀,目前城區逾4萬居民用水完全中斷,米、麵、油等基本生活用品嚴重緊缺。當局正緊急向災區調派物資應急,週二有救援車輛到達災區,引起災民爭搶,有人不排隊和一度與派發物資的人員發生推撞。當局已派人逐一為災民登記,盼減混亂。
缺口罩救援者不設防
舟曲縣城連日高溫,經過泥水浸泡後的屍體開始呈腐爛跡象。在北關、羅家峪村等多處發掘現場,屍臭味不時傳出。當局組織眾多義工在大街小巷派傳單,呼吁災民注意飲用水衛生,同時派醫務人員在現場噴灑藥水。截至週二中午,當局已發放手套、口罩等衛生防疫用品逾5000份。但口罩供應緊張,許多參與挖掘工作人員都未獲派發防護裝備。而在發掘現場,一些民眾連手套都沒佩戴,完全憑雙手參與挖掘。記者到縣政府等多處諮詢,口罩皆在週二上午發放完畢。
部份泥石流遇難者遺體,已由親友運往70公里外的甘肅隴南市火化,不過有殯儀館卻大發死人財,一具屍體收2000多元的火化費,不少災民將屍體運來後,都無錢火化,只好將屍體暫停放在殯儀館外,待籌到錢後再化火。殯儀館工作人員揚言,收費是國家的規定。不過甘肅省委宣傳部副部長馬成洋表示,此事需要核實,當局沒有規定殯儀館收錢。
民政部表示,已向舟曲災區組織調運大量救災物資。衛生部強調,將積極推進災區巡迴醫療、環境和生活飲用水消毒,以及遺體無害化處理等工作,以確保“大災之後無大疫”。
胡溫開會部署救災
舟曲特大泥石流災難踏入第3天,週二舟曲縣城內外仍人流不息,救援工作仍在繼續,但已鮮再聽到救出人的歡呼聲,儘管百姓官兵仍在全力搜尋遇難者遺體,希望出現奇蹟,再多救幾個人。
帶著裝備的救援官兵和扛著鐵鏟等簡單工具的老百姓經過一天搜尋,才從救援最前線撤回,準備休息。成都特警6大隊1中隊副中隊長楊劍武說,現場到處可見直徑30到50厘米的大石塊,這給救援挖掘增加難度,他說,4個特警官兵花兩小時,才挖出一個約3米長2米寬1米深的坑,抬走石塊,但救援隊伍仍未放棄希望。
救災級數等同四川地震
在北京,中共總書記胡錦濤週二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胡錦濤強調救人為先,並要求儘快全面啟動災後重建工作。2008年四川大地震和今年青海玉樹地震後,政治局也曾召開常委會議部署救災,顯示當局對今次泥石流災難十分重視。據報導,曾長期在甘肅地質局任職、對當地狀況較為熟悉的總理溫家寶,親自參與審定了堰塞湖處置方案。由於以往災難救援中常發生“次生悲劇”,胡錦濤強調要妥善安置受災群眾,保證他們“有住處、有飯吃、有乾凈水喝、有病能就醫”。
網民轟當局未及早發預警
雖然當局嚴控中國傳媒報導舟曲災情,但“微博”繼續成為網民的發聲之地,週二在新浪微博,有關救援的話題討論有17多萬條,不少網民在“揪心”、“祝福”的同時,亦質疑當局未能及早預警重視安全隱患,“如果說舟曲的泥石流災害是汶川地震造成的,就不能早點預知避免災難的發生嗎,都是事後諸葛亮,是在找免責的托詞吧。”
“災害頻發政府不可全賴天災”
“難道一定要犧牲人民的生命才能汲取教訓?”也有網民質問當局,指近年來中國災害頻發,洪水旱災一年比一年厲害,冰凍雪災到處出現,還有頻繁發生的地陷、泥石流……政府要負一定責任,不可全賴天災,否則這藉口還不如“把所有的災難都歸咎於幾億年前的宇宙大爆炸”。有網民無奈地說,“剛一個美國朋友發信息給我,說希望我在中國的家人平安。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只能回覆她:‘您問的是泥石流、洪水?還是爆炸、拆遷?’她回覆我說:‘是泥石流’”。(香港明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