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李光耀黯然愛妻離去‧“我的悲傷筆墨難形容”


(新加坡)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與夫人柯玉芝風雨同舟63載,結伴走過彼此生命四分之三的道路;李光耀形容,他們是最幸運的一對。

對於生命伴侶柯玉芝的離世,李光耀說,他的悲傷非筆墨所能形容;不過,在回顧兩人同行的歲月時,他要為柯玉芝的人生慶賀。

“我該為她89歲高齡善終感到安慰,但在這最終一刻,我的心卻滿載傷悲……”

強人悲痛顯露無遺

一生給人政治強人印象的李光耀,在面對妻子柯玉芝逝世,心中的悲痛顯露無遺。

他說:“她最後的遺願是要孩子將我們兩人的骨灰放在一起,就像我們生前一樣。”

他形容與夫人柯玉芝在一起的63年,是他此生的珍貴回憶,而在這些日子以來,夫人柯玉芝為孩子為丈夫,可說是全然獻身。

“沒有她,我可能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男人,過著不一樣的人生,在我需要她的時候總在我身邊,而她的這一生充滿意義與溫暖。”

“幸運之神一直眷顧我們”

李光耀10月6日在夫人柯玉芝的喪禮上,唸出他對妻子最後的悼念時表示,在人生中重要的時刻,幸運之神一直都眷顧他們。

“當時我是一個在萊佛士學院中途休學,又沒有穩定或專業工作的年輕人,她的父母沒有把我視為合意的女婿人選;但她相信我,我們互許承諾。

“我決定於1946年9月前往英國攻讀法律系,讓她重返萊佛士學院以獲取一年一度的女皇獎學金;我們知道只有一個新加坡人能獲得此獎學金,我有能力到英國,所以希望她能領取獎學金後來英國和我會合,否則她必須在這裡等我3年。”

他說,柯玉芝後來成功獲得女皇獎學金,但英殖民辦公室無法安排她進入劍橋。

他表示,他通過友人向校方極力推荐柯玉芝,並保證柯玉芝會是優等生。

入劍橋互相扶持

“我們同在萊佛士學院時,她的成績比我好;我遲一學期進入劍橋,都能以一等成績通過第一年;校方看過她的成績後同意錄取她,從此我們就開始互相扶持與陪伴。”

李光耀說,他們於1947年12月私下結婚,之後兩人在劍橋努力求學,都考取優異的成績。

“回到新加坡後,我們進入律師樓工作,她負責業物轉讓領域,我從事法律訴訟工作;我們於1950年9月舉行正式婚禮,款待親友。

“1952年2月,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顯龍出世了,她拿了一年產假;同時,我的資深伙伴萊克要求我負責郵差聯盟的案件,當時他們和政府協商,要求更好的服務條件,但談判破局,他們決定上街示威。

“這是一項公眾支持的抗爭,我成功通過媒體與電台表達此案的合理性,他們最後獲得政府的讓步;當時拿產假在家的玉芝幫我修改陳詞,讓它們更清楚簡明。”

柯玉芝影響了李光耀

李光耀說,在經年累月之下,柯玉芝影響了他的書寫方式;現在他寫短句時都會使用主動語態。

“我們影響彼此的處理方式、習慣,互相調整與適應;我們知道不能一直過著不切實際、充滿幻想的戀愛生活,因為生活不斷會有新的問題和挑戰需要解決與處理。

“我們後來又有了兩個孩子;1955年瑋玲出世及1957年顯揚出世。她撫養他們成為有修養、有禮貌、懂得體諒的人,也從不因為他們是總理的孩子而給他們壓力。她讓我不必擔心孩子的未來。”

送3孩子進華文幼兒園及華校

李光耀說,柯玉芝看到他年輕時沒有學習中文的代價,因此,他們決定送3個孩子進華文幼兒園及華校,柯玉芝則在家教導孩子英語及馬來語。

“她讓孩子在多語文區域中裝備好自己。我們從不因為撫養孩子或財務問題爭吵,我們兩人的收入與資產都是共有的,我們很信任彼此。”

散步喂魚聞花香得到快樂

李光耀說,柯玉芝要的快樂很簡單。“午後我們一起在王宮花園散步,我打高爾夫球;有了孫子後,她會帶他們去湖邊喂魚和天鵝;我們會去游泳。

“她對周遭事件都很感興趣,例如花園本來有各種種類的鳥,但她發現到管理人員清理完野草和昆蟲,她阻止管理員這麼做,結果各種鳥類都飛回來了。

“她會走在泳池邊呼吸花香,並從中感到快樂;她認識每一種花的學名和屬性,她對詞彙的掌握能力十分強。”

“她警告我勿相信林清祥”

李光耀指出,柯玉芝在萊佛士學院時主修英文文學,而且是個貪心的讀者。

“從簡奧斯汀到托爾金,從伯羅奔尼撒戰爭史到維吉爾史詩《伊尼伊德》、從《牛津食物大典》到東南亞海鮮、從馬來西亞路邊的樹木到新加坡鳥類,她都閱讀。

“她幫我草擬人民行動黨黨章;在1954年11月4日的就職典禮上,她聚集4名創始人的妻子一起縫玫瑰花給那些上台的人士。

“她警告我不要相信林清祥;她很氣他從不派他的高中生來丹絨巴葛幫忙,而且還破壞我們載支持者的汽車。她有看穿一個人的個性的神秘能力,常常告誡我要小心一些人,最後也都證明她是對的。”

即使中風也很活躍風趣

李光耀形容夫人柯玉芝為人風趣,即使中風,也很活躍,還打趣將自己的人生劃分成“中風前”與“中風後”,類似歷史西元前後的分別。

他說,夫人柯玉芝第一次中風後喪失了左眼視力,導致閱讀速度減慢,為了適應上述情況,柯玉芝開始在閱讀時使用尺協助,同時每個傍晚游泳健身。

“她繼續跟我去旅行、與家人老朋友維持聯繫,也聆聽自己的音樂專輯收藏。”

李光耀也說,友善的柯玉芝總喜歡與身邊的女保安開玩笑,也愉快地糾正她們英文語法與發音,而一些女保安在她留醫國家神經科學中心時也前去探望,這讓他深感謝意。

2008年二度中風身體更差

“玉芝在2008年5月12日二度中風,身體情況更差了,在一群優秀醫生、外科醫生、治療師與護士協助下,我鼓勵她、逗她開心。”

他形容柯玉芝咳嗽時會拿個小枕頭蓋著嘴巴,因為擔心會傳染給身邊的護士、女守衛與傭人;她的體貼、溫暖使得她與大家感情深厚。

“當時玉芝的思緒清晰,不過聲音卻越來越微弱了,我親吻她臉頰,她還會叫我不要太靠近,擔心我感染肺炎,我還得向她保證我身子健康,醫生不認為有感染的可能。”

他強調,柯玉芝將丈夫當作“人生主軸”,就連醫院派桃子,也會叫傭人拿一個回家給他做午餐。

右腦出血藥石罔效

在他回憶裡,2008年6月24日電腦斷層掃描發現柯玉芝右腦出血,這次已經藥石罔效了,就算動用藥物或手術也只能讓她感到舒服一些。

“我在2008年7月將她帶回家裡,醫生認為她最多只有數週的壽命,可是她卻存活了2年又3個月,她始終思緒清晰,讓我跟孩子有時間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他說,柯玉芝生命中最後2年最為困難,她再度中風後就長期臥病在床,雖然意識清醒但無法言語。

“玉芝每晚等候我坐在床邊,等我告訴她今天做過的事,還有讀她最愛的詩給她聽,只有這樣她才能安然入睡。”

柯玉芝助擬馬供應水協議

李光耀說,當新加坡準備加入馬來西亞時,太太告訴他不可能成功的,因為巫統的馬來領袖擁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他們的政治是以宗教和種族的制度為基礎。

“我的回應是,我們必須這麼做,因為已經別無選擇。但是她是對的。兩年後,我們被要求退出馬來西亞。”

他說,當新加坡脫離大馬時,法務部長艾迪巴克為這次的分離起草一分法律草案,但他沒有列入中央政府見證新加坡和柔佛州政府締結兩項水供協議的承諾。

“我請玉芝幫我列入這項,她將這項承諾列入大馬憲法修正案中。在草擬的過程中,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用字,之後兩國在聯合國中記錄分離協議,這份修訂法案則列入附錄。”

他說,共和聯邦國家秘書奧特曾指如果日後有類似自一個國家中分離的個案,希望也能夠像馬新一樣專業地處理。

“這是一項對艾迪巴克和玉芝專業能力的嘉許。每當馬來西亞的馬來領袖威脅要切斷水供,我重提這份清楚且嚴正的國際性承諾,這是大馬政府在憲法中列明的,可以交由安全理事會裁定的一項承諾。”(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