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永別了!奇女子


(香港)狄娜不僅是肉彈影星,她的一生亦不僅是艷情片,而是一個與中國崛起交纏在一起的傳奇故事。從驚艷影壇、當上間諜、轟動三角戀、申請破產、投入文革、發展航天生意、女兒變性……生命中幕幕引人入勝;這齣奇情電影,已於前日落幕。5年前患上子宮癌的狄娜,與病魔糾纏多時,前日早上因“身體機能衰竭”在養和醫院病逝,終年65歲。這位奇女子臨終前留下一段話,鼓勵傳媒秉承良知,稱人類社會會因傳媒而進步。

愚人節傳出狄娜死訊,其子馬天如遵從母親遺願安排記者會公佈去世消息,但馬因未平復喪母之痛而未能出席,記者會交由狄娜生前友好、資深傳媒人陳永康主持。

陳永康宣讀馬天如的聲明:“我母親梁幗馨,藝名狄娜,已於3月31日上午11時10分與世長辭。媽媽臨走之前要我向傳媒傳達以下一段說話:

‘刀鎗能夠殺人,筆墨可以救人,人類的社會因為有了傳媒才真正溝通成為一個體系。試想過去人類的歷史社會在未有傳媒的時期,人類的社會是多麼的黑暗,人類的認知是如何單薄。各位傳媒朋友,請繼續你們有建設性的工作,只要你們秉承良知,人類社會就會因傳媒而進步。我懷念你,我會在另一個世界向你揮手。’”

身體機能衰竭
前日養和病逝

狄娜於05年先後患上腦瘤及子宮癌,進行多次手術,割除子宮及子宮頸,09年切除膀胱,3次手術險些奪命,去年6月出院。長居歐洲的狄娜留港治病,3月再度入院,其私人助理曾指她腸道不適、屙嘔體弱,否認癌症復發。據悉,兩週來狄娜病情翻覆,最終於前日早上離世。陳永康僅透露狄娜是因為“身體機能衰竭”離世,未解釋是否與癌症復發有關。

陳永康說,狄娜彌留時兒子一直陪伴在側。馬天如在聲明中指出,母親不願意有任何公開殯殮儀式,因她“想大家記得她生前的談笑風生,而不想大家看到她死後的木無表情”。至於日後會否舉行追悼會等,陳永康說要由家人商討。

狄娜臨終前還有一個心願,就是出版演藝生涯回憶著作。陳永康表示,狄娜病榻中一直在寫《電影——我的荒謬》一書。該書因狄娜離世,將提前於4月12日出版。

免公開儀式
“記我談笑風生”

狄娜死訊傳出後,有書店即將她過往的著作《戰道—國際大商戰》、《戰道—北京大商戰》放在店內入口當眼處。天地圖書表示,狄娜著作銷路普通,但前兩本去年發行至今只賣剩數本,其描寫骨肉情的《從母到友》亦賣剩10多本,會重新訂購,並已訂下其新書,讓公眾懷緬一代影星。

狄娜抗病意志堅定,亦坦言會勇敢面對死亡,其特許官網管理人Christine週四(4月1日)留言發表感受,指狄娜去年已吁友人做好心理準備,“心情沒想像中差”。Christine又指狄娜曾對她說︰“I am very very sick,and I will die soon.(我病得非常嚴重,快將死去)”,又說“沒有人能逃過死亡”。

新華社發稿
稱“奇女子”

官方新華社週四發出狄娜死訊的新聞稿,在222字的稿中,稱狄娜是“有‘奇女子’之稱的香港息影女星狄娜”,又指她“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事業高峰時息影,其後轉到內地發展,為內地機場建立導航系統”,對於狄娜生前提及的為中美建交拉線,新華社新聞稿並無提及。

出身書香家
只念至中二

狄娜生於書香之家,父親梁錫洪祖籍新會,身兼律師、大學教授及廣東省稅務局副局長,又是新會最大地主;母親是番禺人,中學就讀聖保羅中學。梁父學問淵博,精琴棋書畫,但父女相處不到一年,梁父於1950年因病與妻女分離,4年後去世。

不忿老師扣分
憤然離校來港

狄娜說過,父親開啟她認識古書和好讀書之門,引導她做人要有理想,要以愛國之心為己任。她說,自己有很強的自尊心,小學年年考第一。1956年,10歲的她在澳門聖羅撒女子學校開始度過3年寄宿生活,跳級讀到中二時停學,原因是老師一次扣分令她無法保持第一名。狄娜曾表示,老師覺得她年紀小,若分數比她年長的同級同學高,學姐會感丟臉。狄娜說感到不公平,憤怒得離開學校回港和母親同住。

近年到歐發展人造衛星

1967年,她與來自中國大陸的前運動教練馬益彰結婚,1972年離婚。狄娜是奉子成婚,1968年誕下女兒馬天如,其女兒自小不愛當女生,26歲時決定變性。

狄娜息影后到內地從商,曾與GUCCI家族末代傳人Dr Gucci共事,協助此品牌打入中國市場,成為好友,稱讚他是“商場裡的天使”,及後對方遭妻子買兇鎗殺,她得知好友離世淚流滿面。80年代起,狄娜大部份時間在內地發展航天事業,近年多在歐洲拓展人造衛星業務。

女兒變性
“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

狄娜在首部個人著作《從母到友》自序中說:“拿起筆來給你寫下這本書的第一頁,不論何年何月,媽咪在與不在,這本書將會陪伴著你。”她提到的“你”是“兒子”馬天如。長得標緻的馬天如在26歲前是狄娜的女兒,是男性的追求對象,但早為自己“定性”的天如堅持要做真漢子。無論是女兒也好、兒子也好,馬天如一直是狄娜心靈上的最強後盾。

狄娜在書中提到,原以為生的是兒子,結果出來的是女兒,這令她有過一點不快,但產後見到女兒,“這時候竟沒有一絲你是男還是女的意念,內心盈盈溢溢的喜悅——你是我的孩子……是男是女根本沒有分別”。馬天如果然如母親最初所願,幼稚園學生時已討厭穿裙子,除了校服裙就只有畢業典禮表演時穿過裙子,小學時代不愛洋娃娃只愛功夫,更曾在出門前對狄娜說“媽咪,等會你不要告訴別人我是女孩子”。

先要女兒蒐資料
後全力支持

自小學在瑞士貴族女校讀書的馬天如懂得6國語言,成績前列,但她沒有在瑞士升學,考上英、美、法的大學也沒有去,後來兩母女同往日本留學。

已變性的馬天如年前回港接受訪問時形容自己的人生與社會不協調,包括他有個不平凡的母親,而他卻只喜歡平淡的生活;他與女性相處有心跳戀愛的感覺,可是他生下來是個女娃,他說,決定變性是因為不喜以女性身份與女性談戀愛。

馬天如23歲時向母親提出變性,狄娜沒有反對,只要他先多蒐集資料,最終還是全力支持。狄娜在書的末段間接對女兒說:“你所選擇的航道,是媽咪非常陌生的,但你既然主意已決,我就會無懼於揚帆出海,我會與你共同掌舵。”經過多個階段的手術,馬天如30歲時獲確認為男性。

92年劫匪入屋
遭挾持險死鎗下

狄娜雖然近年受病魔困擾,需多次開刀接受手術,但她早在1992年亦有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經歷。當年有持鎗劫匪闖入狄娜位於山頂的豪宅,一度挾持狄娜作人質,更爆發警匪鎗戰,劫匪被擊斃,原來匪徒的鎗曾射出一粒子彈,只是子彈被卡著,狄娜才得以保命。

劫匪當日按了狄娜山頂豪宅的門鈴,屋內一男子不虞有詐開門,狄娜暗察知道不妙,立即報警。劫匪其後把二人綁起,並在屋內搜掠,但警方隨即掩至,劫匪見事敗,即挾持狄娜作人質逃走,其間有警員向劫匪背部開鎗,狄娜趁機逃走,警員見劫匪欲開鎗射向狄娜,連轟數鎗把劫匪擊斃。警方事後證實,劫匪的鎗曾發射一粒子彈,但鎗枝出問題,子彈被卡住,狄娜才能安全逃脫,只是受驚送院。

陳志雲涉貪被捕
病中致電關心

狄娜相識滿天下,與前無線總經理陳志雲亦私交甚篤,在陳志雲涉嫌貪污被捕後,於醫院養病的狄娜3月下旬曾致電陳志雲表達關心,並送上“但求心安理得”六個字給老友,令陳志雲覺得很貼心。陳志雲本想到醫院探望,但因狄娜不想被看到病容,亦怕陳氏會引來傳媒追訪,令其他病人不便,建議他遲點才到醫院,詎料現已天人相隔。

陳志雲與狄娜的情誼由一共同朋友牽引,二人漸成無所不談的知己,不時到對方家中作客。06年,陳志雲邀請狄娜返港擔任港姐決賽嘉賓,並接受《志雲飯局》訪問;翌年狄娜亦賣人情給陳志雲,為無線主持《大國崛起》。(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