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是過去了的史實。然而，即使同一段歷史，對於不同人、不同國家、不同民族都會帶來不同的深層演繹和影響。巴爾幹半島歷年來一直衝突連連，領土爭奪、宗教矛盾、種族間之紛爭，上世紀90年代初，南斯拉夫開始解體，各民族紛紛宣告獨立成國，黑山共和國（Montenegro）終於2006年在人民公投下獨立。重新起步、走向國際的其中一步，就是開放旅遊業。

曾看過美國旅遊雜誌Travel&Leisure，形容黑山共和國是“擁有與世隔絕的沙灘和如時光倒流的中世紀村落，是歐洲最新最有味道的旅遊點”。車子往黑山共和國著名的古城科托爾（Kotor）前進，車上導遊不忘說：“我們的國家是很美麗的地方。”窗外放眼是平靜的峽灣，被群山所包圍。山如國名，都是黑色的。在意大利語裡，monte解作山，negro是黑色的意思，Montenegro亦源於其義。沿路上導遊一路講解都是關於山間美景、地理文化，關於從前的歷史只輕輕帶過，甚少提及。

我在黑山共和國首站，就是科托爾。古城坐落阿德里德峽灣，地理上如三角尖灣，兩面臨海，一面靠山。由於是內港，水深卻風平浪靜，已見港口泊著歐洲著名的大型郵輪。土生土長的Nikola是負責帶我們遊科托爾的當地導遊，約好了在古城南門外面等。他有一副黑山人典型的高壯個子，他說當導遊，就是希望介紹自己的地方讓世界知道。

倚山古城
處處歷史印記

科托爾確是個很美麗的小城，倚在山下，古城牆外還有護城河。古城已有500多年歷史，中古世紀以來一直是商貿旅人聚腳的繁鬧小鎮；15至18世紀科托爾屬於威尼斯共和國屬地，由於古貌保留極好，1979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城內的東正教堂是古城地標、城門側似曾相識的石獅子是威尼斯共和國留下的印記，門楣上刻上“21-XI-1944”則是科托爾在二次大戰脫離德國掌控的日子紀錄。

“歷史已逝跟我們再沒關係”

古城不大，半小時內可走畢，但若非得Nikola帶路，卻隨時迷路。雖然沒有縱橫交錯的小運河，科托爾滿街小店，以及街巷裡隨處可見的露天咖啡店，倒很有威尼斯的味道，但比威尼斯更多了一點淒美古雅。嚮導期間，Nikola少有提及前南斯拉夫及塞爾維亞期間的歷史，有人問起，Nikola不諱言“歷史已過去了，就跟我們再沒關係”。

某程度上，科托爾是個已經遊客化的城市，進駐古城的完善酒店、地道旅館、餐廳店舖，細小卻什麼都不缺，相當好逛。從科托爾驅車南下半小時，是另一個著名景點布德瓦（Budva）。這個在亞得里亞海濱的古城又是一番味道。未到目的地，沿路盡見許多在興建中的大樓，導遊謂，這些都是未建好的度假酒店。

黑山共和國獨立後，經濟仍低迷卻旋即發展，數萬歐元起已可買地建屋，吸引不少俄羅斯有錢大亨投資。“那些酒店會什麼時候蓋好呢？”有人問。“哦！聞說不少投資者都是洗黑錢的俄國人，有的買了地沒錢蓋，在這裡投資最多的俄國有錢大亨則被俄國拉去坐監，停蓋了。”導遊說。這些樓在布德瓦周邊有不少，同車外國遊客竊竊討論，我卻聯想起世紀末中國泡沫經濟來。

海濱古城風光明媚

幸好，來到布德瓦，已不見黑沉沉的爛尾樓，倒是一片風光明媚的海濱景致。有人說她活像黑山的小杜布羅夫尼克（Dubrovnik，克羅地亞著名海岸觀光古城），我倒覺得她有點像小尼斯、小康城。寬闊的大街，乾淨整潔，穿得亮麗的當地人在海邊帶小孩和放狗。沿岸之處，停泊了各式豪華遊艇，倒是告訴你這裡是個不折不扣度假消閒地。大道的海邊盡頭則是布德瓦古城，是必遊之處。

布德瓦古城比科托爾更細，卻有大量考古學發現其有可能是亞得里亞海岸邊最古老的定居點，能追溯到西元前5世紀。傳說指腓尼基王子和妻子從希臘底比斯城逃出來，在布德瓦找到藏身之處，建立這座小城。布德瓦亦曾在15至18世紀被威尼斯人統治，其後再先後被奧匈帝國、法蘭西帝國和俄羅斯帝國佔領，又曾落入意大利版圖內，遺留著濃厚羅馬風情。1979年，布德瓦遭受大地震破壞，古城按原貌重建，如今回復昔日的模樣。（文、圖：卓文慧 /（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