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天都忙得團團轉,手上卻總離不開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因為我們想一心多用——跟家人朋友聯繫、工作及娛樂。同時想做太多事情的後果是,我們覺得自己過著庸庸碌碌、不完整、沒人真正懂你的生活,很累很累。
接受發表演講的邀請後——這次是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爾——我赫然發現自己坐在會場中聆聽一身深色西裝打扮的人們就世界經濟現狀發表一場又一場激烈的談話。
這些談話令人大開眼界,以致回到家中後,我始終無法將工作和生活分開。即便沒有任何的提示信息,我還是會不時檢查一下我的黑莓機,仿佛它正誘人地——抑或威脅似的——閃動著?
事實上,我整個人被工作束縛得緊緊的,必須一大清早就起床(有時早至凌晨4時)以便趕在早上完成手頭上的一些工作及追看東南亞各地的新聞。
科技讓我們得以實現許多從未預想過的事。然而,科技的發達是否也剝奪了我們的自由?我們是否因此受制於不切實際的目標,因為心裡總想著要一次處理很多的事情?我們是否將自己逼到了分身乏術的地步?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自己是這樣,但你是否也處於同樣的困境中?
現今,我們遊走於各種不同的虛擬世界中。有時候,這些“現實”可以是嚴重對立的,甚至悄悄在我們的潛意識裡滋長,以致我們忘了周遭這個有形有血有肉的世界。但願我們能停下來,放下手上的智能手機,用心去看這個世界……
稍微停下來,問問你自己:你在甚麼地方?外面太陽大嗎?你聞到甚麼味道?你開心嗎?上次跟別人說你愛他們或重視他們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某時某刻,我們的肉身坐在某個地方,但因為這些無所不在的通訊設備,我們就像不存在似的。實際上,當我們拼命敲著這些牢牢控制住我們的手機或平板電腦時,我們根本無異於只能夠短暫出沒在現實世界的鬼魂、幽靈。
這些使我們的身體,而非心理或精神上忙碌的元素嚴重危及我們自己和身邊的所有人。我們如此珍惜的“現實”變得越來越飄渺,我們似乎消失在虛擬世界中。社交媒體的出現使消除這類問題變得越發艱難。我們透過面子書、推特或黑莓即時通訊(BBM)接觸的人越多,我們分身乏術的風險也越大。多向互動變得越來越空洞及不真實。
因此,一整天下來不斷受到新的點子和見解衝擊的我筋疲力盡,不得不打退堂鼓,取消原訂的晚餐行程。我知道我必須徹底地讓自己放空。所以,趁著為黑莓機(我淪為電子產品奴隸的標誌)充電的當兒,我決定出去走走。
主辦單位讓我下榻在俯瞰博斯普魯斯海峽的齊拉岡皇宮酒店(Ciragan Palace)。我站在平台上,來回走動用步子測量這家酒店的長度,有近300公尺長。
這邊廂,我看到的是漆黑一片的博斯普魯斯海峽,海上交通繁忙,盡是運糧船、油槽船、渡輪及郵輪。那邊廂,所見是於斯屈達爾的小山,而博斯普魯斯大橋高聳地橫跨在我的頭頂上。
我的身後便是這家精心整修過的古典巴洛克風格酒店。這幢建於19世紀的奧斯曼帝國大廈是多麼的精致。
我心無旁騖站著、聽著、看著。那一剎那,我感覺自己是活著的。而且,只有當我真正地放空,將自己跟那些令人難受的電子產品隔絕開來時,眼前壯觀的景象徵服了我:博斯普魯斯海峽、金角灣及土耳其。奧斯曼帝國如今已成了一個擁有1400萬人口,居民多為羅馬人、拜占庭人及哈里發後裔的大城市。
在平台坐下後,我點了土耳其熱茶喝,忘我陶醉在伊斯坦布爾美景中。(譯:曾慧金)
■作者:凱林拉斯蘭‧著名專欄作者